我们坐在面包车里,凌姐一直在抽烟,她沉默的样子,像极了蛰伏捕食的饿狼。
凌姐说:“开车。”
肥狗立马开着车围绕着风情街行驶。
凌姐问我:“你知道风情街的历史吗?”
凌姐的话,让我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些见闻。
瑞城并不大,人口也不多,也就是二十来万人,但是,偏偏这个不大的小城市,地理位置那么重要。
边境十几个国家接壤,又是门户,无数生意要从这里走,这也就早就了瑞城这个城市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城市。
几乎每一个生意,都充满了血色。
风情街尤其更甚,可以说,风情街的建立,几乎就是堆积在血与骨之上。
凌姐说:“当年,风情街只是个小村子,我被蛇坤卖来的时候,这里没有高楼大厦,只有一排排简陋的茅屋,我们就在茅屋里接客……”
我看着凌姐眼睛里泛着泪,咬牙切齿心中意气难平。
我只知道凌姐的霸道与老成,却不知道凌姐的历史,现在她亲口说出来,让我心里觉得十分沉重。
边境小城,像她这样的女人太多了,山里的女人,线那边的女人,被骗过来的,抓过来了,自己为了改变命运过来的,数不胜数。
每一个过来的女人,都在血与泪的道路上摸爬滚打,滚成了钢筋铁骨才能活成凌姐这样。
但是,大多数都是夏青那样的女孩子,他们把自己困在牢笼里,固守一片心房,不敢踏出一步。
凌姐说:“当时很混乱,为了争食吃,大家都打来打去的,环境很不好,我们这些女人,一边要接待客人,一边还要防着被对方的人抓走,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是,我们都不是人,我们都是这条笼子里的畜生,侥幸能活过今天,但是明天什么时候死,你永远不知道。”
凌姐说的每个字,都像是如鲠在喉,我这个生存在温室里的小蜜蜂是无法感受到那种恐怖的。
凌姐说:“后来矛盾彻底激化了,整个村子都变成了地狱,男人们白天打架,晚上守着女人干活,你杀我,我杀你,杀来杀去,风情街的派系越来越少,后来只剩下两只了,人们叫他们南龙北蟒。”
凌姐一边说,一边指着风情街南北的建筑。
南龙北蟒,南龙,应该就是龙叔,北蟒又是什么人物?
凌姐说:“南龙北蟒都很想拿下风情街,但是北边的实力要比南边的实力要强很多,当时那条毒蛇在风情街放出来话,要干掉龙叔,龙叔很怕,就想跟北蟒谈判,没谈拢,当时就打起来了,我男人那个时候很厉害,横扫千军……”
凌姐的表情充满了仰慕,我知道,那个男人,应该就是她的丈夫汉生。
凌姐说:“北蟒很怕他,所以,就把我掳走了,北蟒答应我丈夫,只要砍死龙叔,北蟒答应把南边的生意都给我丈夫,他那个男人,是个纯洁的比你还傻的混蛋,他怎么肯啊?一把刀一辆摩托车,直接杀到了北蟒的地盘,他挨了多少刀,我不知道,等他把我带回去的时候,他的血都流干了。”
凌姐的话,很平静,但是每个字都像是嘴里喊着烧红的铁球,烫的她连牙关乱颤。
凌姐突然咬着牙举起来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腰刀,她说:“他走的时候,带走了北蟒一只手,用的就是这把腰刀,从那天起,北蟒就再也不敢踏足南城,也就是从那天起,龙叔真正的得到了展的势力,龙叔在我丈夫死之前亲口答应他,只要他活着,芙蓉会所他就永远是我丈夫汉生的,永远是我凌芳的……”
凌姐咬牙切齿的话,让我感受到了她现在内心的愤怒。
龙叔食言了。
人,是会变的。
凌姐说:“龙叔,想上岸,他把他的钱,都投入到畔嘣村的旅游城上,把那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钱洗白,但是他亏了很多钱,他也迷信八面佛能把他从亏损的池子里救出来,但是,他却让那些女人卖肉来给他做铺垫,我不会同意的,那种苦日子,我最清楚是一种什么折磨,我凌芳誓,我手里的女人,我再也不会让他们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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