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恪觉得一股急气攻向心脏,脑袋忽然一阵眩晕,他想要握住姜萤萤的手臂,她却退后一步,让他的头痛更甚。
下一瞬他便跌倒在地。
“殷公子!”
姜萤萤还未反应过来,是云若菱先跑进小院里,着急抬头,“姜小娘子,我们快些把殷公子扶起来。”
姜萤萤再次触碰到殷恪,才发现他的皮肤很烫,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几乎把她的手指灼伤,她和云若菱以及出来帮忙的靳逾一起把殷恪扶进屋子里去。
“怎么会这样,”
云若菱着急垂泪,为殷恪把脉,“殷公子的脉象很是紊乱,他应当是染上了时疫,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他一直忍耐着,如今病情已经很重。”
姜萤萤在房间里头来回走着,推靳逾去烧了热水,她想到方才殷恪的怪异之处,不禁用手腕敲了敲自个儿脑门。
她听殷恪的母亲秦夫人说过,殷恪对疼痛的感知非常不敏锐,也很不会照顾自己,小时候他被乳母用热水烫到,现在小腿上还有一块疤,但刚出t生的小婴儿,愣是没有哭上一句,是后来秦夫人偶尔发现他的腿上皮肉溃烂,才惩戒了乳母。
殷恪从小到大,有些感冒发烧之类的症状,会照常做自己的事情,旁人也看不出来,唯一的变化,是他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,话会特别多。
就像醉酒的人一样,他非常内敛,平日里闷葫芦一个,在生病神志不清的时候竹筒倒豆子,甚至有点烦人。
姜萤萤骂自己真的是猪脑子,刚才殷恪明显不对劲,她怎么就没想到呢,她跟一个病得胡言乱语的人生什么气,她就应该在他说胡话的时候试探一下他的脑门。
“云娘子,他现在如何了?”
云若菱把殷恪的手放回被子里,“情况有些严重,这疫病没有定数,每个人的症状如何,与个人体质有很大关系。
我已经请松烟去为公子熬药,但最终公子能不能顺利度过这一关,还得看今夜的情况。”
今夜?姜萤萤与端着热水进来的靳逾对视,他们的计划进行到尾声,今夜的淮江画舫之行,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出戏。
姜萤萤来到床边看了眼殷恪,他闭着眼睛,眉眼舒展,她的心里酸酸涩涩,想起一句天下皆知的评语,法瞻寺的住持大师曾点评殷恪“男生女相,身随佛缘”
,这辈子注定是个为天下苍生竭尽心力、死而后已的菩萨命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上天赐给他的命运当中,成为一团燃烧的火,用自己的生命,与这世间的罪恶和黑暗对抗。
她一定要帮他。
于是姜萤萤立下决心,对云若菱道:“等松烟过来,劳烦他为殷公子换一身干净的衣裳,方才淋了雨,不要让疟疾更加严重。
若那药是苦的,最好配些陈皮,他比较能喝的下,再不济找来几颗糖果也是好的,他不会说出来,但是吃到糖果就会很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