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舫外头聚了几名头戴儒巾的书生,吟诗作对,一片阿谀才落,几声叫好又起,听得班澜头晕脑胀。
乘船南下回鱼目谷果真不是个好选择。
班澜把筷子一扔,索性没心情吃下去了。
她懒懒得往椅背上一靠,无聊的目光在舱内一圈圈的打转。
客船很大,船舱中摆了数张桌子供客人喝茶用餐。
除了班澜外,其他几张桌子旁零落地坐了三四个游客。
窗外聒噪又起。
“一阵秋风挽落红。”
“满身香汗湿襦襟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子际兄这下联怎么一股胭脂味啊?”
“胡说,子际兄这胭脂味的对子,岂是寻常之人作的出的?”
班澜听得浑身一阵恶寒。
班澜的学识并不如何,可她却不乏文采斐然的师兄弟。
竹篮打水还能沾湿一片篮底,分辨个优劣或许她还不行,但对子的含义,她还是听得出来的。
“一群大雁天上过。”
上联又出,只是不待他人接口,船内蓦地传出一声脆喝——
“半只烧鹅地上爬!”
众人一愣,还没回过神来,半只烤的皮焦肉嫩的烧鹅飞了出来,展展地趴到甲板上。
接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跳了出来。
那少年肤色白皙,面目灵秀,身材很是纤弱。
众书生看了看地上的烧鹅,又看了看那少年,都在想着那烧鹅是不是这少年丢出来的。
班澜一身男装打扮叉腰站在船头,头一歪,道:“爷这下联做的怎么样?”
“粗俗!”
“平庸!”
“毫无文采!”
班澜磨了磨牙,“那啥叫好对子?”
一瘦瘦高高的青年张口便道:“你这下联一点意境都……”
“没”
字尚未出口,众人眼前一花,见地上那半个烧鹅不知怎的被塞进那青年的嘴里。
明眼人一看便知班澜是会拳脚的,霎时有几个便噤声不语。
剩下几个不知好歹的,还要指手画脚,班澜展开轻功,眨眼功夫,响亮的耳光一人赏了一个。
那青年见状,悻悻地吐了烧鹅,看也不敢看班澜。
班澜心里暗笑。
她本就一直情绪低落,此刻难得生出一丝恶作剧的念头,她是如何都不肯轻易放过的。
“这样吧,爷出个上联,你们给爷对下联,让爷看看你们的文采。
对不上来,就把那烧鹅吃了。”
班澜指了指那早已被蹭的黑糊糊脏兮兮的烧鹅。
众人胃里齐齐翻腾了一下,忙把目光从烧鹅上移开。
心中却暗自窃喜:眼前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,满口粗话,恐怕大字都不识几个,更遑论出联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