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席地坐在她身边,他问她,也像是在问自己:“真的能等到吗?”
俞少萤转动了一下眼珠子,看他。
景明却没看她,只是自语道:“人死复生的那天。”
他的眼睛里有许多东西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,这样的炎夏,他的眸中却像秋日萧索般寂静,荒凉的,等待的,蛰伏的,地老天荒也再不见生机的。
让人觉得……无望的。
俞少萤猝然流下泪来。
她猛地倚靠在景明肩头,先是低声自语,然后声音越来越大,终于爆发了尖锐的哭声,她撕心裂肺,声嘶力竭:“我不该离开他的!
我知道他有病的!
我放他一个人在屋子里!
为什么!
为什么!”
“我为什么不顺着他!
我为什么不听他的话!
我为什么!”
整个屋子里都是她的哭喊声。
空气不流通,于是全部封闭在这狭窄的、幽闭的、潮湿的处所,不断回响。
哭到最后,她满面泪痕,眼神空洞,全身脱力一般地绝望,只余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唤:“爹,爹……”
空气里渐渐安静。
单婶子的叹息声都显得很明显了,她悄悄地抹了抹眼泪。
门外蝉鸣声不断。
景明沉默着,灰尘沾上他的睫毛,而他似乎化成了雕塑,一语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