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无崖抬袖擦着眼泪,样子很是可怜,“太后娘娘,臣听闻北魏十步门中人皆有名册,若是有人不幸亡故了,门主定会为他收尸的,可距离刺杀已经过去三日了,并未听说有谁来抢那名刺客的尸身呀,所以臣觉得此事与十步门无关,更与贾大人无关。”
贾太后觉得有些道理,她理了理宽大的袖摆,吩咐道,“吟泉,请两位大人起来说话吧。”
周寺人连忙上前扶起二人,杜无崖连声道谢,贾千仓却拂袖而起,“别碰老夫!”
周寺人面色讪讪,退了下来。
贾太后只作没有看见状,“皇上遇刺,哀家很是焦心,若是方才哀家哪句话说重了,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,我们同舟而行,断没有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道理。”
二人都垂称是。
杜无崖道,“说起来,还有一人颇有嫌疑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娘娘细想,若是皇上骤然崩逝了,哪位皇子最有可能承继大统?”
贾太后看他一眼,“你是说襄阳王?萧景珃?”
杜无崖点头,“这三年来,太后娘娘对襄阳王多有厚待,皇上对他也是青眼有加,但他却始终没能坐上太子之位,天家父子少恩义,如今他距离皇位不过一步之遥,难保他不会有弑君夺位的念头呀。”
贾太后两指交叠,若有所思,“近来哀家懒得折腾,元日朝会的一干事宜都是由他置办的,这么说来,他的确有在席间安排人手的机会。”
贾千仓想了想,说,“可是事之时,臣看见襄阳王大喊抓刺客,如若真是他做的,他为什么还要匆忙赶去护驾呢?”
杜无崖道,“许是做戏也未可知,襄阳王离皇上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,若不是裴义挺身而出,只怕皇上早就被刺客一剑刺穿了,哪里还有机会等他去救。”
“你不说,哀家都快忘了,那个裴义怎么样了,救活了没有?”
“听说裴义伤得很重,命虽然保住了,但能不能好起来还不好说。”
“哎。”
贾太后换了个姿势,她一只手倚在斑丝隐囊上,慢悠悠道,“倒是难为他了。”
贾千仓道,“当初若不是太后娘娘执意救他,他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,他即便是为太后娘娘豁出了性命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裴义也算是有功了,吟泉,等下你去府库挑些珍玩奇宝,替哀家跑一趟裴府,就说哀家嘱他好生养着,等他养好了身子,哀家另有重赏。”
周寺人应声而去。
贾太后慵懒抬指,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“行了,天色不早了,哀家也乏了,你们两个先退下吧。”
杜无崖和贾千仓行礼告退。
一时间,大殿有些空荡荡的,贾太后望着从熏炉内升起来的渺渺白雾,陷入沉思。
一只莹然如玉的手覆上她的脸颊,她回过神来,垂眸对他笑了笑。
男子半跪在她的身侧,朱唇微启,声音轻柔,“太后娘娘不开心?”
“嗯,烦心事不少。”
“那小人给太后娘娘唱支曲子听吧。”
贾太后没应声,她揽他坐下,翘指拨弄着他的额边,“哀家还没问过你呢,你姓什么?”
男子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,“小人姓杜。”
贾太后微微蹙眉,“杜?”
“小人的家人都死在了战火之中,是杜大人收留了小人,赐了小人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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