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罗愣愣的转头看他,珂敛神色是说不出的难过,他想起小小的萨罗被萨拉抱回来时那满身的伤,就算末世十年已经见过无数这样的事,那孩子身上的伤也依然算的上可怖,他曾在萨拉记忆里见过,哪怕萨罗私底下是个阴郁的小孩,可面对他时依然能扬起灿烂的笑脸。
那是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啊,却为了他最厌恶的兽人献出了生命,剥夺了他唯一的情感来源,珂敛有时候在想,如果当初的萨拉自私一点,是不是如今的萨罗也会长成一个阳光健康的成年雌性。
然而没有答案,因为时间不会重头。
“我…,怎么会去追逐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呢?那是世间最可笑的形容词,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爱,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。”
,萨罗的声音很轻,他在否认,可语气中没有底气,因为伽斯毕雷拿命在爱他。
“是吗?可你为什么哭了呢?萨罗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,你一直在渴望被爱着,如果当初有个人能替萨拉爱着你,是不是你也就不会变成这样呢?”
“我哭了吗?”
,萨罗伸手轻轻摸上脸颊,一片湿润,差点被兽人弄死的时候他没哭,毁掉部落的时候他没哭,就连萨拉死的时候,他也没哭,为什么现在却哭了呢?
他身下那个完全兽化的黑鸟兽人,羽翅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要擦拭他眼角的泪,可微微一动,鲜血立刻从他破开的胸腔流出,那只挣扎的羽翅又落了回去。
“你看,其实你也不是没人爱的小孩,只是你遇见的人姗姗来迟,可伽斯毕雷对你的爱不输给任何人,他对你的爱能战胜他的本能,虽然我们是敌人,但我很钦佩他,要不是你软弱的逃避,被仇恨一叶障目何至于此。”
萨罗收回视线,转而看向身下这个面目全非得兽人,两人相处间的点点滴滴慢慢在他脑海浮现,曾经的伽斯毕雷是个十分帅气的鹰族兽人。
他依稀记得才遇见时,对方似乎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,可当时的自己并不认可,他觉得兽人都是恶心的欺骗者,于是他用了很多办法来验证伽斯毕雷所说的爱。
看着对方一步步变成丑陋的半兽人,被自己折断翅膀雌伏身下,到最后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似乎每一次不管他如何过分的要求伽斯毕雷都是甘之如饴。
久而久之,他便觉得这是应该的,在正常不过的,反而忽略了对方口中的爱意,是啊,他用了很多办法来验证伽斯毕雷对他的爱。
而这一次伽斯毕雷用他的命来证明。
那在伽斯毕雷面前向来至高无上的神情终于碎裂掉,一滴一滴的泪从萨罗眼中决堤而下。
他伸手捧住伽斯毕雷的那张鹰脸,后者已经毫无声息,胸口处的心跳正慢慢的衰弱。
萨罗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明了的认识到,他亲手毁了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,他亲手将那颗捧到自己面前真心扔到地上在狠狠碾碎,他一生所求的东西,竟然被自己亲手杀死了,他亲手杀了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!
如果说萨拉对他的爱是博爱的,那么伽斯毕雷的爱就是独属于他一人的,他这么汲汲营营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?不过是索求一分爱意,可他自己又做了什么,亲手碾碎了这一切,或许这就是兽神对他的惩罚吧。
这一刻萨罗终于放下仇恨,他正视着这个完全兽化失去所有生机,到死都用自己的身躯做肉垫,拼命守护他的兽人。
记忆中他们之间似乎从来只有性,连伽斯毕雷的唇都没有碰过,这一刻萨罗抛开了一切,伏下身紧紧搂住了这个唯一爱他的兽人,也搂住了自己的爱,雪白长矛刺破了他的胸口,刺穿了他的心脏,将他和伽斯毕雷紧紧钉在一起,他轻轻亲吻了一下伽斯毕雷的喙,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…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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